“天堂”，岂止属于小鸟

初中时读过巴金的散文《鸟的天堂》，文中描写的占地十多亩，独木成林大榕树，以及成千上万的鹭鸟在榕树上空飞舞的景象萦绕在我的脑海中已经二十多年。因此，我过去只知道新会而不知道江门。近日，我终于有机会亲临这梦中的小鸟天堂。少年时就知道小鸟天堂，人到中年才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或许这是一生中唯一的一次。
从会城乘车沿江鹤高速公路走十几公里，就来到了小鸟天堂，广场正中有一棵新栽种的老榕树，榕树四周栽着苗条挺拔的棕榈树。穿过广场，来到一个半圆形的由十几根罗马柱组成的大门，大门上面有巴金题写的“小鸟天堂”四个金色大字。
进入大门，未见“天堂”，先听鸟鸣。我沿着景区的中轴大道往前行，正在欣赏大道两边的景色，突然眼前一亮，曾经在梦中出现无数次的小鸟天堂就在眼前。一大片淡绿的榕树，像一顶巨型的华盖浮在天马河中。榕树岛占地15亩，而这棵榕树的枝叶面积足足有20亩。
它不是我们平时所见的小叶榕，而叫水榕。它的叶片比小叶榕大一点，比小叶榕的叶子圆，颜色稍淡，但根系发达，生命力强。导游告诉我们，这棵榕树已经有385年的高龄。我们坐上一艘小船，沿着榕树岛环游，只见岛上的榕树荫天蔽日，无数榕树盘根错节，老树上长出气根，气根上又长出新的树枝，通过气根繁衍出下一代的树木，由第二代的树的气根上又可生出第三代，以致同一棵古榕上可有不同辈数的树干，多代同堂。这许多气根粗细不一，枝干交织，像藤蔓一样共根共生，脉管相连。树上生活的鹭鸟，为榕树的生长提供了大量的肥料。所以，这榕树虽然生长了385年，依然郁郁葱葱，一点也不显得老。我想，照这样生长下去，这树再生长一万年也不会老。
榕树岛在天马河中，当地人称它为“雀敦”。天马河是西江与潭江之间的一条小河，河边有一个小村子，叫天马村。天马村的村民，世世代代都认为这棵大榕树是风水树。榕树上生活着大量的白鹭、灰鹭、牛背鹭等鸟类。白鹭早出晚归，白天飞到崖门的海滩上觅食，晚上回来休息，灰鹭晚出早归，白天休息，晚上出去觅食。鹭鸟又叫鹤，在我国是长寿的象征。村民认为它们是吉祥鸟，会给村民带来好运，因而世世代代都保护着榕树和小鸟。
1933年，时年30岁的巴金路过天马村，有感于榕树岛的奇异景色，写下了著名的散文《鸟的天堂》。改革开放后，《鸟的天堂》被收进初中课本，一代又一代的学生拜读《鸟的天堂》。时至今日，读过这篇课文的人已经占我国人口的一半以上了，很多人都知道小鸟天堂而不知新会，或知道新会而不知道江门。巴金通过这篇散文，向一代又一代少年朋友介绍了这里的美景，他是小鸟天堂最热心的游客，新会人民为了表彰巴金，特地在榕树岛旁边修建了巴金亭，还把他的散文《鸟的天堂》全文刻在风景区的花岗岩上。重读几十年前背诵过的课文，昔日读书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为了保护这里的生态，导游不准游客上岛，当今的游客已经没有巴金那么幸运。385年来，天马村世世代代爱护着这榕树，以及这吉祥的鸟。村民的保护，加上巴金散文的影响，这风水树与吉祥鸟真的给村民带来了“风水”与“吉祥”，为该村带来美好的环境和可观的经济收入。天马村家家户户都建起了漂亮的楼房，村民也特别长寿，现该村100岁以上的老人就有四位。这著名的风景区吸引了大量的中外游客，给村里和市政府带来了大量的门票收入。这神奇的小岛大大改善了新会的旅游环境，带动了新会其他产业的发展，增加了就业机会，提高了新会的知名度。
可观的旅游收入，为风景区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保障。新会市政府在榕树岛的对岸建成三层高的观鸟楼；在天马河的岸边，修建了漂亮的走廊，称之为观鸟长廊。近年，有关部门扩大了鹭鸟的保护区范围，在天马河的两岸，以及其他岛上，种上了同一种榕树，形成了一个个新的小鸟天堂。附近生长着的竹子的冲积地——当地人称为竹岛，也成了鹭鸟的栖息地。远远望去，只见竹梢上停留着一只只鹭鸟，就像一个个倒写的感叹号。竹海之间的湿地上，一群一群灰鹤、白鹭正在悠闲地觅食，或扬起长长的颈东张西望。
2002年12月5日，国务院副总理钱其琛视察小鸟天堂，为风景区写下了一首精彩的诗篇：

一棵榕树一片林，鸟在林中当主人，
缘何千里来相聚，疑是鸟仙下凡尘。

2003年，广东省委书记张德江视察小鸟天堂，他面对着盘根错节的古榕树，面对成群的鹭鸟，发出一番感叹：纵观国内外大企业、大集团的发展历史，其发展壮大，就像一颗大榕树……张德江的话，高度概括了一个企业、大集团经济发展的经济规律，同时，对一个产业，甚至一个地方经济都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至此，我想起了巴金的《鸟的天堂》的结束句：这鸟的天堂真是鸟的天堂啊！我却要用别一句来结束本文：这小鸟天堂何止是小鸟天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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