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让·努维尔,寻找建筑中缺失的那块拼图
来源:风尚周报 2008-08-18 15:48:26 作者:吴凤鸣
每一次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行进越来越快的时候,
从事相同的交际,
分享相同的灾难,
跳着相同的舞曲,
观看相同的比赛,
获知相同的电影,
了解相同的行星,
……
20 世纪告诉我们太多的相同,建筑也不例外,它肆意蔓延,四处吞噬:克隆办公室、克隆住宅、克隆商场……俯拾即是。平庸建筑遍地开花,而这,也成了让·努维尔(Jean Nouvel)逆流而上摘取普利策奖的垫脚石。
Jean Nouvel 让· 努维尔
1945 年出生在法国的西南部城市修麦尔,1970 年开始从事个人设计活动,1972 年毕业于Ecole des Beaux Arts 艺术学院,参与了法国建筑师运动“Mars 1976”的创设、雷阿尔地区再开发计划的主要运营组织的创建、巴黎美术展览会建筑部门创设等重要活动。1991 年任IFA(法国建筑研究所)副总裁。他的作品风格是属于奔放的个人主义,并结合最新的科技成果。主要建筑作品有阿拉伯世界研究所的隔板、CLM/BBDO 总社、无极塔、国立科学技术情报中心、卢塞恩文化会议中心、里昂歌剧院、巴黎塞纳财团大厦等,其中,以其作品“阿拉伯世界研究所”而闻名遐迩。曾获得1983 年艺术文化功勋奖(Knight of the"Ordre des Arts et des Lettres"),1987 年法国建筑最高奖(BestFrench Building of the Year Award),1989 年阿卡汉奖(AgaKhan Prize for the Arab World Institute),2005 年沃尔夫艺术奖(Wolf Prize in Arts),2008 年普利策建筑奖(The PritzkerArchitecture Prize)。
“当你环球旅行时,看见所有的建筑都一样,只会感到身处同一个地方,我一直为建筑的差异性而努力,就为了抵制呆板的一体化建筑。”努维尔说。
6 月2 日,这位62 岁的法国建筑师来到了美国国会图书馆接受2008 普利策建筑颁奖和10 万美元奖金及奖章。在过去30 年间延伸建筑词汇的过程中,努维尔无视传统分类,而令每个建筑物都具有强烈个性,评论界无法对其加以概括归类。正如普利策评审团所说的那样,他“因其创造性的实践表现出持久性,幻想力,丰富性和永不满足的激情,将建筑与实践推到一个新的境界”。
第一块:与环境融合的“异类”
1987 年在巴黎竣工的阿拉伯世界学院(Arab WorldInstitute),是努维尔用纯粹的现代主义驾驭丰富阿拉伯图饰展现摩尔人风格的复合体;2000 年瑞士卢塞恩市文化会议中心(Lucerne Cultural and Conference Center)的屋顶远远超过了建筑本身,延伸至瑞士城市的湖水中,映射着水中光影的律动;两年前刚开放的格思里剧院(Guthrie Theater)位于密西西比河流域的明尼阿波利斯市,剧院深色的矩形窗户战略上架构了古老的工业符号和曲线,配合以美国古典文化元素……努维尔的每个作品与其他的截然不同,他注重建筑与环境的融合,绝不是建筑本身孤立的方式,而是把两者更好地融为一体。
在卡蒂尔基金会的设计中,他将正对街道的立面设计成18 米高,只采用少量钢架的透明玻璃墙,这样的玻璃墙围合一个庭院,要保留的大树刚好穿过玻璃墙,而内部的展览区及办公区则分别采用透明及磨砂玻璃作为外围护材料,整个建筑展现了一种奇妙的外观。
“每次要在正确的地方建设正确的建筑,就好像是在寻找缺少的拼图。”努维尔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谈及自己的设计感受,“建筑物的设计并非为了反映周边环境。现代生活的多层次体验,要求建筑摆脱复制与承袭。建筑本身应该能与环境对话,带动周边朝好的方向转变。”
2006 年落成的巴黎布拉利河岸博物馆(QuaiBranlyMuseum) 是其中最不羁的一件作品,它离艾菲尔铁塔数百米,属于历史老街区,但努维尔却将传统与现代调和得恰如其分,建筑几乎混杂各种设计元素。两个有着绿色植被墙的主体通过一块玻璃板连接,北立面多彩的盒状物,铁锈色百叶窗构成历史街区的新兴奋点。神秘、疯狂、古怪,这不是一件让人轻易就能喜欢的作品。一年后,评论又形容努维尔的巴黎爱乐大厅犹如重叠的金属板材,让人隐约有种不安感,但是建筑师并未因此改变他的创作习惯。
第二块:拒绝雷同的“善变”
“绝对不能将同一座建筑搬到另一个地方,”他说。“这是我的原则。”努维尔说他坚决抵抗世界所有城市被同化了的景观。“无论你在世界哪个角落,看见所有的建筑都一样,这只会感到身处同一个地方。我一直为建筑的差异性而努力,就为了抵制呆板的一体化建筑。”
让努维尔感到沮丧的是,一些建筑师一心只为了追求所谓的荣誉,忽略了建筑设计与建筑背景密不可分的客观限制。“我希望在每个场所都能享受到建筑的美感,”他说,“现在的人只想着如何为少数人创造一个属于上流社会的小世界,却忘记了创造一个拥有自身印记的建筑。每个建筑必须找到‘缺失的那一块拼图’。”
非关联,非适应,非本土的20 世纪建筑径直走进世界博物馆的绝对空白案例,这类作品成为连续性全球现象。努维尔不懈地反对所谓开处方的建筑师,他们的正规处方如同签名一般终止,因为他能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降落。
努维尔沉浸在建筑所在的传统、标志性印记和景观中,而且任意驾驭它们。西班牙巴塞罗那的阿格坝大厦(TorreAgbar),他借用了加泰罗尼亚艺术家、建筑师安东尼? 高迪设计中最为熟悉的小尖塔形象。“这一造型如同巴塞罗那附近蒙特塞拉特岛风雕琢的形状,”他说,“就像自慰棒的形状。加泰罗尼亚建筑师玩弄这个形状已经很多年了,因为它是加泰罗尼亚的象征。”高迪曾经以西班牙摩尔人历史上的破碎瓦片附着在他的小尖塔上。努维尔说,这是在和巴塞罗那那段历史的对话中运用发光的彩色正方形予以回应。
普利策评审团在努维尔最近完成的建筑中注意到,在巴黎的Quai Branley 博物馆——来自美洲、非洲、亚洲和大洋洲的一个本土艺术陈列橱——建筑师合并了墙壁和天花板来自那些地域艺术家的装饰,形成一个“用新的方式展示、理解在不同寻常空间的、粗的、非传统的建筑的陈列品。”
第三块:充满人文关怀的“高技派”
努维尔认为建筑就像人类,在环境中长大,并随着时间而改变,直至有一天消失。他目前正在设计位于阿联酋阿布扎比的罗浮宫的卫星馆,半球造型的屋顶让美术馆如同一个刚刚降落的UFO。努维尔说在构思项目设计时,他会大量研究项目本身及其周围地区。“它有什么样的故事,周围环境气候,当地的文化风土,客户的期望,规则,市民喜欢什么样的东西。我需要仔细分析,不是别的就是每个生活在其中的人,他们是一种文明文化的产物。我出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这期间最重要的文化运动就是结构主义。”
因善于运用先进的建造技术和新材料创造独特的技术形象,努维尔被许多评论家划入高技派的行列,但他从早期作品便显示出与英国的高技派同行们明显不同的取向——在重视高技术的同时对文化内涵深切关注。1987 年他设计完成的阿拉伯学院(the Arab World Institute)在业界乃至全世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被评为1987 年最佳建筑设计,1990 年又再获阿卡汉奖(Age Khan Award)。这座建筑最具表现力的是墙面上近百个照相感光窗格,窗格里快门式的屏幕随着光线强弱而变化,象征了万花筒般变幻神秘的阿拉伯世界,在室内也留下了不断变化的光影。在努维尔看来,建筑艺术同电影艺术有着一个惊人的相似点——两者都依赖光的表现,对他来说,光是实体,是材料,是一个基本的材料,“一旦你理解了光是如何的丰富多变,并且感受到它的丰富性,你的建筑语汇就会立刻变得不同,是许多经典建筑所没有想到的。”之后的图尔市会议中心,里昂歌剧院,马来西亚莱西拉大楼(Tenaga Nasiona)则进一步阐释了他的设计理念。
努维尔曾经说过,“建筑的将来不是建筑的”。这并不表明建筑没有将来或者说建筑没有过去。而是说建筑应该不再把自己看作是由内部规律规定的独立的个体。
对于他来说,建筑的历史观点同现代的观点都没有提供一个切实可行的开始点。他在一篇文章中写道:“建筑必须是完全真实的。作为一名真实的建筑师必须时刻是警觉的,时刻准备吸取历史的教训,彻底根除错误。真实性意味着揭示当代建筑设计感觉上的失败,真实性意味着最终必须拒绝跟随文化上的陈腔滥调,拒绝复制,拒绝跟随。很多建筑建在错误的地方,没有精神,没有魅力,没有温暖。胜过他们的将是建筑中表现出来的意志力以及对生活的热爱。”
努维尔承认他的许多好的构思都是在睡觉时完成的,因为“睁开眼睛做梦”,他可以使他的梦想成为现实。■